澳大利亚的土著人已经在澳洲大陆生活了几万年。然而一直到一九六七年以前土著人在澳大利亚都没有基本的公民权利。一九六七年澳大利亚举行的一次公民投票使得土著人的政治地位有所改善。请听刘江的介绍。
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澳洲广播电台中文部制作的这套“澳洲故事”系列节目,我是刘江。在这套节目中我要跟您聊聊澳大利亚的方方面面,让您足不出户就能对地球南方这个神奇的国家有个大概的了解。
要说澳大利亚的故事,我想我们该从土著人开始。为什么呢?因为澳大利亚一直被认为是个年轻的国家,从一七八八年英国第一批流放犯人抵达澳洲大陆东海岸开始至今也就只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可是在白人开始殖民拓荒时代以前,这块大陆上的土著人却已经生活了好几万年,这可是人类学家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大家都公认的事实。所以我们今天澳洲故事系列节目的开篇就要先谈谈澳大利亚的土著人。
(迪吉里杜接悉尼奥运开幕式录音)
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公元两千年的悉尼奥运会开幕式。第三幕“觉醒”就是由两千多名土著人艺术家演出的。场上一堆堆燃烧的树叶冒出袅袅炊烟,土著人艺术家就在烟火缭绕中载歌载舞,向全世界展现着土著人悠久的传统和独特的文化,那场面真是十分的壮观,让各国观众眼界大开。
其实土著人的艺术文化早已成为澳大利亚当代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许多土著人的艺术家都享誉海内外,以卡西·弗里曼为代表的一批土著人的体育明星更是澳大利亚全国人民的骄傲。一九九七年,当卡西·弗丽曼获得了当年最杰出澳大利亚人的崇高荣誉时,澳大利亚总理霍华德曾经亲自宣布了这一消息(录音):
“我非常高兴地宣布,一九九七年最杰出澳大利亚人称号的获得者是卡西弗里曼... ...”
不过您也许想象不出,一直到一九六七年之前,土著人在澳大利亚都还没有任何的合法地位,全国人口统计从来就没有把土著人统计在内,从理论上说,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存在,就更不用说投票选举等等这些基本的公民权利了。有记载说,在一次世界大战和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不少的土著人都代表澳大利亚去参战,有些人英勇杀敌战功卓著,甚至得到白人官兵的推崇。但是当战争结束后他们返回家乡时,却仍然没有基本的公民权利,甚至不能去酒吧喝杯啤酒,因为他们不是澳洲公民,或者说不是个合法存在的人。即便从一九零一年澳大利亚成为一个统一的联邦时候算起,这种状况也一直持续了六十多年,直到一批要捍卫自己权利的土著人活动家和一批关注土著人境遇的白人热心人士发起的一场旷日持久的运动导致了一场全国公民投票时为止。
这次历史性的投票在一九六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举行,参加投票的公民以压倒性的绝大多数支持把土著人口计算在全国人口之中,给予土著人公民权利。这一投票结果至少在理论上让土著人成了澳大利亚社会中平等的成员,而五月二十七日这一天也作为澳大利亚历史上的重要一页而载入了史册,
Break music
说起这项历史性的公民投票,有一个人我们就不能不提及,她是一位普通但却具有敏锐政治头脑和坚定信念的土著人妇女,她的名字叫费丝·班德拉。为什么我们说提到这次历史性的公民投票就必须要提到她呢?因为正是这位普通的土著人妇女和其他一些热心人士早在一九五七年就率先发起了要求就土著人权利举行公民投票的请愿运动,最终使得当时的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同意举行这一公民投票,让土著人从法律上成了与白人和其他民族具有平等地位的澳大利亚公民。
一九五六年,费丝·班德拉女士在悉尼创建了澳大利亚土著人联谊会。第二年她就发起了要求政府举行公民投票承认土著人公民权的请愿运动。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一天她都手持请愿书走遍各个教会、学校和购物中心去演讲,去征集人们的支持。她的那种韧性和执着的精神今天说起来还都会让我们大家敬佩不已。班德拉女士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自己的心情也仍然很不平静:
“当时大概没有一个白人想过土著人应当拥有与他们同样的权利,从来没听说过。于是我们发起了请愿行动,我拿着请愿书到处征集签名,要求政府举行公民投票,给予土著人平等权利。我们的请愿小组只有十来个人,从一九五七年到一九六七年我们坚持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达到了目的。在这十年里的每一天,除了周末之外我都拿着请愿书到处征集签名。我走遍了我能想到的每一个俱乐部,教堂,学校,一直走了十年。当然只得到这些签名还没有意义,请愿书必须呈交给议会。结果十年里每一天议会议长在收集请愿书时,议会里都会有代表把我们的请愿书交上去。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十年!”
Music
费丝·班德拉女士和她的小组坚韧不拔的精神和他们进行的广泛的宣传引起了澳大利亚白人社会对土著人状况的极大关注和同情。一些议会议员也都动员起来为班德拉女士和她的小组在议会中大声疾呼。班德拉女士回忆说:
“我们只需要获得十万人的签名,但是我们实际得到的签名有一百多万个。我们不断找到议会议员代表我们提交请愿书,推动这一进程。最重要的一天终于来临了,各个州的请愿运动负责人在联邦议会齐集一堂,与当时的总理孟奇斯举行了会晤。我相信正是这次会晤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我们使孟奇斯总理相信应当举行这样一次公民投票。”
(Announcement

“公民投票将在星期六举行。保证绝大部分的选民都能参加这次投票十分重要,因为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们,要看看白人是否能把土著人接受为澳大利亚大家庭中的一员。”
您现在听到的是班德拉女士在一九六七年公民投票前在电视上做的广告,呼吁人们踊跃参加投票,给予土著人他们应有的公民权利。这次投票的结果让班德拉女士和所有为土著人权利呕心沥血的热心人士都喜极而泣,百分之九十多的澳大利亚选民都支持给予土著人澳大利亚公民的平等地位:
“想想真是太棒了,仅仅很少的几个人发起了这场请愿,最后我们竟然获得了百分之九十点二选民的支持,我们简直兴奋极了。我们几个人坐在计票中心里注视着各地投票的情况,我们互相看着,兴奋地喊着,看这儿!看那儿!心情十分激动。最让我们感动的是来自那些乡村小镇的投票结果,这些小镇通常都是对土著人的歧视最流行的地方。可我们看到这些小镇的投票结果也正如我们所希望的那样,想起来真是太让人激动了。”
“我觉得这次投票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它把澳大利亚的白人和土著人团结在了一起,让他们互相更加尊重,也更加尊重我们作为一个整体的国家。”
(Song: we're going to freedom)
澳大利亚历史上这不寻常的一页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今天,土著人仍然在为获得自己应有的权益特别是土地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土著人对他们的土地有着挺深厚的感情,毕竟他们在这块土地上已经生活了几万年,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他们的文化传统都跟这块土地息息相关。可是白人到来之后整个澳洲都变成了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土著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客居者。这种状况一直延续了两百多年,直到昆士兰州一位名叫马波的托雷斯岛民在一九八三年向法庭提出诉讼,要求政府认可他们祖祖辈辈对土地的所有权,把土地交还给土著人。这件事闹得挺大,经过长达十年的审理,澳大利亚高等法院七位法官在一九九三年以六比一的绝对多数,认定马波和他的部落拥有他们的土地。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随即通过法律,承认土著民对他们传统土地的所有权。这一法律为土著人重新获得他们丧失的土地打开了大门,也标志着澳洲在社会和解方面取得了一大进步。
那么,土著人为什么这样看重他们的土地呢?悉尼理工大学土著族女教授路易萨·勃伦特博士接受了我们的采访。这位三十来岁的年轻女教授拥有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学位,可以说是土著人精英的代表。她说:
“很多人都以为土著人对土地所有权的要求是要占有地产,这是不了解我们土著人跟土地关系的人很难理解我们的地方。我们看重我们的土地,不仅仅是因为它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其实我们所有的精神文化都与土地紧密联系在一起,我们的传统,传说,文化和故事都跟土地联系在一起。特别是现在,土著人的生活逐渐城市化,我们跟土地的密切联系对如何让我们的新生代继续保持我们的传统来说就更加重要。”
今天,澳大利亚的土著人仍然面临着许多的问题,比如他们缺乏就业机会,他们的居住生活条件有待进一步的改善,他们的寿命与澳大利亚其他种族相比仍然最短,他们的青少年需要得到更良好的教育机会等等。但是澳大利亚的民族和解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土著人也将继续在澳大利亚的建设和发展进程中发挥出重要作用。
Music
好各位朋友,这次的澳洲故事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刘江在澳大利亚墨尔本谢谢您的收听,我们下次节目再会。
**** 本内容跟帖回复才可浏览 *****
原声录音节目下载